台中市

栏目分类:

扶贫腐败为何成了最容易被忽视的腐败?

  文/清亮 雨聆

  8月1日,中纪委监察部官网公开曝光了9起扶贫领域腐败问题典型案例。与以往转载地方纪委通报违纪案例不同的是,这是首次以中纪委名义曝光扶贫领域的违纪案例。紧接着,8月12日,中纪委监察部网站又集中通报了88起侵害群众利益的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其中扶贫腐败领域的案件至少有25起,超过总数的四分之一。

  笔者梳理公开信息后发现,扶贫资金俨然成了一些官员口中的“唐僧肉”,涉案干部占用的手段多样,极具隐匿性。十八届中央纪委六次全会公报明确,“严肃查处扶贫领域虚报冒领、截留私分、挥霍浪费行为,为打赢脱贫攻坚战提供有力保障”。公报的这一内容,释放出强烈的信号:必须严惩扶贫领域腐败,整治和查处侵害群众利益的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

  防“老虎”也要防“老鼠”

  中纪委通报的典型案例中,涉案干部是山西省河曲县鹿固乡辉塔村党支部原书记刘俊雄和村委会原主任刘憨雄。刘俊雄以养羊为名申请河曲县畜牧局“以奖代补”项目扶贫资金,县里畜牧兽医中心验收时,他谎称一块坡地上的羊是自己的,从而通过项目验收,骗取3万元补助资金,实际上他从未养过羊。此外,两人还骗取危房改造、村民供炭款等资金共18.9万元。事后,两人分别受到开除党籍处分,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当地共有8名政府机关人员因此案被党纪处分。

  梳理扶贫领域腐败的涉案干部占用手段,主要有几大类,有的官员串通作假、虚报冒领,还有的层层截留,用于吃喝、拿卡等,更有甚者将扶贫资金克扣私分,挥霍浪费。由此可见,扶贫资金成为一条带电的“高压线”,一旦触碰,轻则伤己,重则伤及群体。

  中纪委通报的案例中还有一起涉及挪用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的案件。2013年以来,在重庆市丰都县委原书记罗建极多次要求下,县城乡建设委和部分乡镇挪用危房改造资金、扶贫开发补助资金2970万元,用于高速公路沿线农房风貌改造和场镇风貌改造,主要是加盖民俗屋顶和屋脊、铺设琉璃瓦、墙面刷漆等形象工程。该案涉事官员共9人,都遭受了党纪处分。

  从目前已通报的扶贫腐败案例可发现,贪腐人员中不仅有“老虎”,而且有“老鼠”。如上述的罗建极一案,涉案金额高达2970万元,为近期曝光的所有扶贫腐败案例中最高,是名副其实的“老虎”。与此同时也不乏一些“蝇贪”的“老鼠”存在。如,江苏宿迁市泗阳县卢集镇成子湖社区张顾一组组长吴铨、三组组长谢广善利用协助政府发放扶贫羊的职务便利,按每只羊100元的标准,分别违规收取扶贫羊管理费2800元、1600元,两人分别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今年1月,河南省宁陵县赵村乡于楼村党支部书记徐思友在为村民办理低保过程中,向一名低保对象索要好处费900元,后受到党内警告处分。

  对于扶贫领域仅涉及几百数千元的非“大案要案”,近年来开始被中纪委曝光。扶贫资金用于救济贫困地区,对于贫困地区的贫困人口来说,几百元也是很大的数目。从定量上来看,一千元跟一万元有区别。但从贪腐的定性上看,一分钱跟一千万元没有什么不同。它们都违反了党纪,腐败的不良作风必要严肃查处。

  清除腐败“默认”模式

  以往在扶贫领域,一些贪腐行为往往被忽视,甚至并没有被定性为腐败。扶贫腐败也被称为最容易被忽视的腐败。

  去年十一长假期间,当人们热议青岛38元宰客大虾事件时,有一则新闻却被忽视:广西马山扶贫款被大量拨付给不贫困的人。审计署发现,马山县有3119人不符合扶贫标准,其中有343人是财政供养人员,有2454人购买了2645辆汽车,43人在县城购买商品房或自建住房,439人为个体工商户或经营公司。

  这则新闻用一句话来定义整个事件,即该县扶贫工作推进不力。显然,用“扶贫不力”定义这一事件,并不客观,不能服众。众多人冒领扶贫款,这不是工作失误,而是权力部门进行不正当的利益输送,是腐败。

  在扶贫领域,很多直接受害人,即留守村民们对这种现象似乎无可奈何,甚至默认。贫困地区的村民维权意识相对缺乏,也给相关干部造成贪腐行为“能见度低”、“可见光小”、“隐匿性高”的错觉。于是,他们把本该给村民的政府拨付款项当成“唐僧肉”任意“宰割”,从而发生了贪腐行为。

  更有甚者,一些官员伸手向村民索要“办事费”。今年6月,陕西关中地区的一位农村低保户曾向媒体反映,村主任找他索要数百元费用,理由是“为你办低保跑前跑后,你不给报销个路费?”村民无奈地说:“村干部不帮着申报,咱连低保都吃不上,给就给吧!”手中的权力,成了村官们捞钱的“利箭”。

  近年来,一些省市和县级纪委部门重拳出击,清除扶贫领域腐败的“默认”模式。扶贫资金来源渠道多、涉及部门广,由于条块分割等原因,监管深度不够,致使问题易发多发,查处难度大。

  广西北海市的做法是“大数据”反腐。在原有惠民惠农资金监管平台的基础上,北海市进行系统升级,打造集民生资金数据查询、数据预警、数据分析为一体的党风廉政建设大数据分析平台,通过连接全市各部门、各系统的信息,整合廉租房、农村危房改造、低保等数据信息,进行信息比对和分析,精准捕捉问题征兆。针对筛查出的问题征兆,北海市各级纪检监察机关工作人员进村入户进行集中核查,对问题进行归口,分类督办。截至今年7月底,依托这一大数据平台立案查处的扶贫领域违纪问题,就达221件。

  一些地方纪检部门查案时通过暗访形式,揪出腐败根源,却遭贪官停电对抗。今年,广东茂名市白石镇金林村得到省政府的15万元拨款和村民的自筹资金8万多元,修路1.5公里,但路只修到了村主任家门口。暗访组发现筹资、捐资以及以资代劳等均存在造假情况,甚至连村子里各户的人口数以及按下的指模都是假的。暗访人员要求打开财政所的电脑查看账目,但当想进一步查看前几年扶贫款项的收入以及款项究竟如何支出时,突然电脑一黑,停电了。

  最终查证是白石镇镇委书记林春永授意停电、对抗审查。等待林春永的后果是立案调查,而6名失职渎职党员干部受到问责,4名涉嫌违法的村官已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斩断伸向资金的“黑手”

  今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宁夏固原考察时说:全国还有5000万贫困人口,到2020年一定要实现全部脱贫目标。在银川召开的东西部扶贫协作座谈会上,他发出总攻令:“扶贫开发到了攻克最后堡垒的阶段。扶贫资金是贫困群众的‘救命钱’,一分一厘都不能乱花,更容不得动手脚、玩猫腻。” 他希望各级检察机关本着“凡是敢向扶贫资金伸手就决不客气”的原则查处扶贫领域腐败问题。

  其实早在1992年7月,习近平所著的《摆脱贫困》一书出版。习近平在文章中说,“弱鸟可望先飞,至贫可能先富,但能否实现‘先飞’、‘先富’,首先要看我们头脑里有无这种意识”。

  放眼来看,在扶贫领域涉案的党员尤其是村级干部,大多没有带动全村脱贫的责任意识,对中央要求更是置若罔闻。对于党员干部而言,首先要增强自身的“免疫力”,从思想上筑牢拒腐防变的堤坝。

  近年来查处曝光的扶贫领域腐败问题,也说明在扶贫领域党风廉政建设还存在薄弱环节。比如在扶贫资金、项目增多的过程中,监督滞后、缺位等,改革不及时不彻底,导致原有的一些体制机制漏洞和深层次弊端逐步显现。有专家提出,要标本兼治,一方面通过严查减少扶贫领域腐败存量,另一方面通过完善体制机制遏制腐败增量。

  中国每年的扶贫资金有多少,这个数字恐怕很少有人知道,也很少有人关注。扶贫反腐,需要畅通监督渠道,增加政策信息透明度。治理扶贫领域的腐败问题,不妨增加些百姓角度。比如,针对充当贫困户冒领贫困金的小把戏,是否能让贫困的识别过程强制性公开,实现全程留痕、信息公开。如做不到信息公开,程序就不规范,贫困户不能确认,扶贫款就不能发放。

  另外,要继续严查典型的扶贫腐败案件,可建立专门的举报平台,让老百姓有渠道提供腐败线索,提高惩治概率。

  (题图来源:新华社)

返回列表